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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博客

既然不能死去/那就活着/尽力长出最高的花枝/开出世间最洁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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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曦,侗族作家,贵州榕江县人,现居湘潭,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学校十佳魅力老师。著有《翡翠河》、《歌谣与记忆》、《夜歌》、《寻访侗族大歌》等。个人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行走和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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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岜(长稿版)  

2014-09-09 18:25: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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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次发的《高岜》,是应约为黔东南报的“民族村寨”栏目写的稿子稿子较短。这里所发的,是长稿,是我为《歌谣与记忆》将来重版时而预备的稿件。这篇《高岜》写于9月1号,之后停电两三天,再下乡两三天,今天在家休息,今天发在这里。
高岜(长稿版) - 杨曦 - 杨曦的博客

我在公路上拐一道弯,刚进到背面的山坡时,就听到一阵捣布的声音。

捣布声音远远传来,越过丛林,越过山野,在空谷间回响,像个梦境一般。

这就是苗寨高岜带给我的第一印象。捣布声让我欣喜,我忍不住在半山腰停下来,站在路旁,驻足倾听。顺着捣布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我知道,在丛林和山谷的深处,应当就是苗寨高岜的所在了。

 正当我在路旁驻足观望和倾听时,从公路上头开来一辆农用车,车上下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女人穿裙裹绑腿,头上挽着独特而别致的苗纠纠(发髻)。原来他们是到公路下方的林子里砍木材的。

先是下来一位妇女,看到我,她站住了,惊异的看着我,然后笑着说:

“你来啦。”

妇人说话时带着浓重的苗族口音,但她问我说,你来啦,就如同每次我回家,父母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翠,你来啦。

这是我在高岜碰到的第一个人。

这是我在高岜听到的第一句问候语。

 

我问,到高岜还有多远,他们说,不蛮远了。

我便继续前行,沿着公路慢慢往上走。

说不蛮远,其实还蛮远的。

从山脚上来时,仍是大雾弥漫,到半山腰,浓雾散尽,山峦河谷在晨光中显露出美丽的身影。此时,太阳照在身上,已有十分的热度了。出门时,我忘了戴草帽,于是我就在路边扯把蕨类植物的叶子,编了个草帽,戴在头上。

当我戴着自己编的草帽出现在高岜寨头时,大人小孩都好奇的看着我。头一天,我在家里向母亲打听,去高岜的路怎么走,我四弟说,他去过高岜,他知道。四弟说,不要走小路,小路就是以前的老路,老路近,但你没去过,会迷路,你就沿着新修的从八匡到高岜的公路一直走,就到了。然后四弟又找来高岜小学校长龙安吉的号码,抄给我,叫我到高岜去找他。四弟在栽麻小学当老师,以前栽麻小学的校长龙安忠,也是高岜人,高岜小学的校长龙安吉,就是龙安忠的哥哥。

我看着号码,说不用吧。凭我多年在乡村行走的经验,我知道,随便进到哪一家都能找到饭吃。但弟弟说,你不知道,高岜不一样,那地方很古老,很原始,好多人特别是妇女和小孩,连汉话都不会讲,要是没有熟人带你进去,人家以为你是搞计划生育的,你连饭都吃不上。

可出现在高岜寨头的我,穿着侗装,脚穿解放鞋,头上还戴一顶用蕨类植物编的草帽,挺夸张的吧,看我这身装扮,谁还会说我是乡里搞计生工作的干部呢。

未曾进寨,先看到一户单独的人家,我向他们问路,男主人为我指路,并挽留我在他们家吃饭,可捶布声却吸引我继续前行。

当一片古树映入眼帘时,一股蓝淀的幽香也飘过来,闻到这种我自小就熟悉的村寨气息,我便知道,高岜村到了。果然,在一处山弯里,几十栋木楼散落在山间,被一片古树和茂密的竹林簇拥着。村口前,一位妇女赶着一群鸭子走来,路旁的竹杆上,晾晒着满满一竹杆的新衣,捶布的声音就从近旁的木楼里传来。看着眼前的村寨,我的心被一种奇异的欢喜充满着。

这是一个宁静的古村落,它在宁静中散播着和平、丰足和美好。

 

我在路口问,龙安吉校长家在哪里,有人指着古树的方向,说,那棵古树下面。我便朝古树方向走去。正走着,从一户人家的柴门走出一位年青的妇人,手上拿着一叠在蓝淀桶里染过的布匹,从容不迫的在路上走着。我从小跟母亲染过布,我一看便知道,这妇人是到水边去漂洗布匹。我想,高岜在这高山顶上,应该没有河流,那么,是不是寨旁有小溪沟呢,我想看个究竟,便尾随其后,远远跟着妇人前行。妇人穿过木楼,出了寨脚,便往下走。路的下方,在古树和竹林的包围中,有一口水井。妇人舀井水漂洗布匹。洗过两道,便拎着还滴着水的布匹往回走。当年青妇人穿过树丛小径往回走时,看着那年青而矫健的身影,我感知到古老苗寨那股抑制不住的内在生命力。

从水井处回到寨上,依照村民的指点,我走进建在古树下的一栋木楼,那就是龙校长的家。我进到院子里,看到家里没人。出来,问对门人家,说是校长去割牛草,他家里人也做活路去了,还没回来。

我继续去串寨子。高岜建在山坡上,寨子四周都是农田。田野里的稻谷逐渐开始变黄,绿树、黑色瓦檐和明黄色成为这个季节里村寨的基调,在阳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沉静、优美与和谐。村寨里一直显得十分宁静,但在宁静之中,鸡鸣犬吠的声音、小孩戏耍的欢笑声,以及起起落落的捶打布匹的声音,一直在村寨上空回响着。

我继续往上走,我想走到坡顶上,从高处俯瞰寨子的全貌。去高岜时,我仍旧带着我家的小狗豆豆出行。当我和豆豆快走到山坡顶上时,有户人家的狗看到豆豆,便突然叫起来,就听到有妇人大声斥责那狗。大狗安静片刻,过一会,又对着豆豆叫起来。于是,我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少年,手里扬着一根竹杆,奔跑过来,追赶那狗。 那狗一看,吓得屁滚尿流的,一溜烟跑掉了。看着少年从我镜头里跑过来,又跑回去,我心里感叹着山里人的朴实和厚道,感叹他们天性的淳厚美好。

我站在高处眺望着。高岜建在这边高山上,隔着深谷,对面也是大山,所以,站在高岜这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村寨,梯田,或是行走在田埂边上的行人,都衬托着远处的山峰。远山如黛,睛朗的天空把大地笼罩,云朵在睛空中高悬,近处则是宛如画卷般的村庄,既单纯,又顺乎天意,风清俗美。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什么都很普通,也似乎什么都平平淡谈,但感受着所有这一切,我却似乎不能平静,沧海月明,蓝田玉暖,内心有种隐隐的激动,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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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龙校长家,龙校长家里已经有人了。一位妇人正在院落里晾晒布匹,一个女孩在择菜,还有一位老人,正挑着红薯藤进家来,那是龙校长的妻子女儿和母亲。我问龙校长在家不,她们说在,他正在下坎的牛圈里喂牛,一会就上来。

过一会,龙校长上来了。龙校长是个极为朴实厚道的苗家汉子。

龙校长一边跟我说话,一边打水洗头洗脸。交谈中,我问龙校长,我能在你们家吃饭不。龙校长说,那当然可以。

龙校长问,你到高岜来,主要想了解什么。我说,就是来寨上走走,同时了解下寨子的文化和历史。听我这么说,龙校长便拿来几叠厚厚的打印稿,那是他收集到的苗族古歌、祭词,以及传说等资料。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在做这方面研究和收集工作。前两年,他根据寨上七十多岁的龙安昌老人的传唱,记录下完整的苗族古歌《跋山涉水》,高岜也因此堪称苗族古歌第一寨。

看着龙校长递过来的资料,我大喜过望。

吃过早饭,我就在龙校长家里翻看这些资料。

说起来,“高岜”其实是当地侗家人对这个苗寨的称呼。高岜住在山顶上,山脚就是八匡侗寨。以前高岜属加利乡,加利乡的乡政府所在地在八匡。后撤区建镇,高岜划归栽麻,成为栽麻乡下属的一个行政村。

高岜建在高山上,在高岜寨前,有一处陡岩,壁立万仞。高岜人时常结伴下山,因高岜人的衣着和发型独具特色,常有人问,那些人来自哪里。就有人回答,呶,就在高岜那上头。“岜”在侗语里指高岩或陡岩,“高”是顶上,“高岜”的意思就是指建在高岩上的寨子。

但苗家人自己称高岜为“乌登”,其意为甘泉寨,或是西边寨的意思。

先说乌登为何叫西边寨。今天住在高岜的这支苗族,与榕江、从江、黎平沿都柳江东岸一带的苗族,统称为都柳江支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黑苗。沿都柳江东岸的黑苗支系,共有三百多个苗寨,人口十二万多。黑苗沿都柳江东岸一带居住,其中高岜是这个支系中住在最西边的寨子,所以被称作西边寨。

那么,甘泉寨又是如何来的呢?这说来话长了。话说高岜是个非常古老的苗寨,在这个古老的苗寨里,至今仍世代传唱着一首古歌《跋山涉水》。这首古歌记述苗族先祖因战争被迫从遥远的东方往西南迁徙的悲壮历史,他们从遥远的东方经过艰辛漫长的长途跋涉,一路迁徙,最后来到榕江落脚住下来。歌中唱道:

远古时候我们祖先住在遥远的东方,在那宽阔富饶的东方平原,在那美丽的东方,尤公他老人家,他有九万子孙,七万住在宽阔的平原,有个大帝王,不准我们种田地,杀死我们父亲,剩下的父母很伤心,沿着河水而上,来到了天鹅坝。

天鹅坝就是现在的车江大坝。当时的车江大坝天鹅很多,所以称作天鹅坝。天鹅坝土地肥沃,种棉棉花开满地,种稻稻禾满田头。苗族人就在天鹅坝定居住下来。定居在天鹅坝后,他们在坝子的西边,建了一座庙,雕个人像,以纪念苗族的始姐尤公,这庙就是现在榕江县城后山西门坡上的苗王庙。

后来,到清雍正乾隆年间,官府派兵攻打天鹅坝,苗民战败,他们再度被迫迁徒。当时苗族六个公栽岩议事,决定分路逃跑。出逃前,他们拿一个大木盆破成六块,分六路迁徒,每个公拿一块,以供后世子孙相认。有五个公分别去了现在的高炯、高随、滚仲、架里、高现以及摆朵、桥喜等地,而宁公则往八匡冲方向逃跑。那时的八匡冲古树遮天,野藤缠绕,浓荫蔽日,人进入林中,白天如同黑夜,而且林中野兽毒虫甚多。当地流传这样一首民谣:“八匡冲,三天三夜走不通,蚂蝗扁担长,蚊子巴掌大,青蛙像撮箕,野藤皮生毛,猴子会说话,小鸟会唱歌,瘴气起缭绕,人进就失踪。”当官兵为追赶苗民进入八匡冲时,尤如进到迷宫,官兵只好放弃,不敢再追。这样,宁公就带着族人沿着八匡冲爬上到高岜,来到一处平坦之地。当时男女老幼都已筋疲力尽,又饥又渴。但在山峦环抱的一处山坳中,却发现了一口清泉,众人喝下,精神饱满,百病解除,而且站在这高坡高脑上,回头望去,可以遥遥望见美丽的故土天鹅坝。于是宁公就带领族人在此住下,并给这里取名“乌登”,意即冒甘泉的地方。

“冒甘泉的地方”,多好的名字。冒甘泉的地方,它不单单只是对一股泉水的记载,更重要的信息是,在民族危难时候,在生死存亡的关健时刻,是一口泉水,让一个民族的血脉得以重新繁衍并绵延下去,从中我看到了上天对这个民族的眷顾。“冒甘泉的地方”,我喜欢这个名字。

那天中午,我安静地看着资料。看着看着,倦意袭来,我就在龙校长女儿房间里小睡了一会。当我醒来时,龙校长一家人都出去了,四周一片寂静,但就在这寂静中,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捶打布匹的声音,像梦一样的幽远宁静。

听着这捶布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点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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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隔半年,我再次走在去高岜的乡村公路上。

夏季走在公路上,大雾弥漫在山脚,冬季走在公路上,云雾缭绕在山顶。

这时候,已经是2014年的春节了。越往上走,气温越冷,但走着走着,我身上就开始冒汗了。

又到了半山腰。我听到后面有车子开上来的声音。我不甚在意,我仍旧专心致志的埋头走路。我一边走一边想着,是什么吸引我,让我再次前往高岜呢。

正想着,车子竟在我身边停下了,车上有位男子向我打招呼,上来吧,我们车上还有空位。

我上了车,这才知道,车上坐着的是一家人,他们到高岜去吃酒。我问他们是哪里的。他们说,是计匈的。计匈就在山脚下的公路旁,那是从高岜迁下去的一个新寨。他们问我,你去高岜做什么。我说去看龙安吉,他是高岜小学的校长。男子就笑起来,哦,龙校长哦,我们是亲戚。

下车时,我开钱给男子。不想那男子却几乎生气了,他推开我的手,说,这一点点路,要是收钱,我就不是人了。

下车,我径直去了龙校长家。他们一家人都在。我拿了压岁钱给龙校长的母亲,老人接过,说,妹哟,你送钱多多把我,可怜你哦。

在龙校长家坐一会,我便约龙校长的女儿去看寨子。龙校长的女儿说上面有户人家在办喜酒,我一听,就说,走,我们去看看。

酒席摆在岭上的一丘大田里。喜宴已近尾声,但吃酒的人还坐在原地,摆谈聊天。在吃酒的人群中,我看到了载我上来的那家人。龙校长的女儿一上来,就被人逮住了,要跟她拼酒。我看她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就独自拍照去了。

因为是春节,又在吃喜酒,妇女们都穿着她们的节日盛装,穿裙,打绑腿,头插银簪,煞是好看。在酒席边上,有两个女孩,正在你追我跑的劝酒。这两个女孩的穿着打扮,又与众人各异。尤其是其中圆脸爱笑的那个女孩,头上还插着女孩进歌堂踩芦笙时才戴的银花饰,显得格外隆重,也很美丽。

大田的上坎,就是新娘的家。

我遁着酒香走进新娘家。新娘家里面,此时正一派繁忙,真是热闹非凡。糯米粑装在箩筐里。喜糖用红纸包着,一袋一袋的,搁在糯米粑上面。另有一个超级大的糯米粑,上面印着鱼、星星和串珠等各种喜庆的图案,喜气洋洋的。此外,还有腌鱼、红蛋等物,都整齐摆放着。蒸熟的糯米饭倒在大簸箕里,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间。有三个妇女正在用一种在侗语里叫“巴夺”的青翠树叶包糯米饭,又包了三条腌鱼,并一一用细麻线捆住。

我问,新娘在哪里。我想看看新娘子。有人回答说,她在隔壁她叔叔家,等下就看见了。又说,里面房间放有她的嫁妆,你进去看看。我进去了,看到里面有四口新皮箱,还有好几床新被子。看我进去,在里面整理嫁妆的两位妇人,便打开皮箱给我看,里面装有布匹三十一匹,衣服四套,裙子六条。寨子上空终日回响着的捶布声,已化作箱子里的崭新的布匹和衣裙,以及母亲深深的祝福。

然后,就听到有人对我说,新娘要上楼换新衣服了。我便跟着上楼。楼上是新娘在娘家时住的闺房。上楼下楼所用的楼梯,是一根独柱上用刀砍出的几个蹬噔,要在这样的楼梯上上去下来,还真不容易啊。

我上去了。一会,新娘也上来了。我一看,新娘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大田里看见的那个圆脸的爱笑的女孩。这时,还有一位妇人,提着一个袋子,来给大家散发红蛋。妇人看到我,就递过两个鸡蛋来。边上有人告诉我,那是新娘的母亲。我一听,就递给她一个红包,我希望自己能以这种方式来祝福新郎和新娘。

在里面房间,有三位妇人将一床新被子打开,我看到她们将刚才包好的腌鱼、糯米饭,还有五个红蛋放在被子正中间,然后把被子重新叠起来。边上的人告诉我,嫁妆送过去后,晚上,新郎家的人得要从好多的新被子里找出这一床,并分食里面的米饭、腌鱼和鸡蛋。

一床具有特殊意义的新被子弄好后,众人退到门外,让新娘换衣服。

换好衣服,新娘下楼,由新娘的母亲和另外两名妇女为她戴整套的银饰。新娘子很爱笑,笑声也很清脆。之前,一直听到新娘子咯咯咯不停的笑,但穿戴银饰的时候,新娘似乎变得有点沉默了,只默默地任由母亲为她穿戴。

高岜(长稿版) - 杨曦 - 杨曦的博客

 大伙把新娘打扮一新、穿戴整齐了,这时,新娘的外婆走过来,为新娘理理头发,理理衣角,理理围裙的后缀,老人似乎借着这样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眷恋和不舍。

出门的时候到了,送亲婆挑着一个担子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两个伴娘,然后是新娘子。再后面,是挑皮箱和被子等嫁妆的送亲队伍,还有挑糯禾的,以及挑糯米粑的,最后面,是十个扛麻袋的壮汉,麻袋里装的,是娘家陪嫁的大米。

在送新队伍中,送亲婆的担子显得很特别。送亲婆的担子,一头是鸡和鸭,另一头是糯米饭和腌鱼。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送亲婆手上抱着的东西,那是一把长马刀和一把雨伞,两样东西用麻线捆着,绑在一起。据说,在当地风俗中,请人说亲时,需要由一位子女齐全的中年男子,随身挎着用麻线绑好的一把长马刀和雨伞到女方家去说亲,若不带马刀和雨伞,女方父母决不会同意成亲。

在远山和寨前古树的衬托下,送亲队伍沿着田埂渐渐远去。

新娘的外婆站在大门口,望着渐渐远去的送亲队伍,久久不肯离去。

新郎家那头的接亲队伍,等候在寨头不远处的路口。

在路口处,送亲队伍肩上挑的、扛的,统统要换到接亲队伍人员的肩上。

每接过一个担子,都得象征性的给一个红包。在交接的瞬间,接亲的人员会出其不意的给送亲人员抹一个红脸,送亲的人躲闪着(常常躲避不了),然后趁对方不备,也给对方抹红脸,新娘子也被抹了,于是送红包的,送亲的,接亲的,新娘,伴娘,大伙脸上都是红彤彤的颜色,引得大家欢笑不止,整个过程非常欢喜快乐。

最重的一挑担子,就数送亲婆肩上的那挑东西,以及她手中握着的那把长马刀和雨伞。这挑东西,以及那把长马刀和雨伞,是婚礼中最关健的物件,得用重价交换。交换的过程,也较其它物品时间长。交接时,男方要接,女方却故意不给,一来一往中,整个过程充满了欢声笑语,非常热闹。

一个古老的村庄,在冬天沉寂的山野里,因一场婚礼,再次焕发出生机,也显露出其内在的永久魅力。

最后,送亲婆肩上的担子,以及那把长马刀和雨伞,终于落到男方那边一名德高望众的男子肩上。那男子,常常就是当地的鼓藏头。

鼓藏头挑上担子,怀抱马刀和雨伞,他就径直朝前走。在他身后,依次是伴娘、新娘和接亲队伍,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往高岜新寨新郎家那头走去。

我问抱马刀的男子,我可以跟着到新郎家去不,男子说,可以。

我便随着接亲队伍,一直走到新郎家里去。

新郎的父母早已站在大门外,迎接众人。

我又给新郎的父母递上一份喜礼。

天地间有一位生命的主宰,他掌管着宇宙万物,他划定国家和民族的疆界,他也掌管着人类的历史,有一天,那位至高者来到了人世间,他曾去参加了一场婚宴,并带给那对新人极大的祝福。

主啊,我只是谦卑的与你同行,今天,我和你一同参加了这场婚礼,求主你自己来祝福这对新人,祝福他们的村寨,更祝福这个饱经患难至今仍生生不息的民族。

2014-9-1下午 老家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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