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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博客

既然不能死去/那就活着/尽力长出最高的花枝/开出世间最洁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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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曦,侗族作家,贵州榕江县人,现居湘潭,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学校十佳魅力老师。著有《翡翠河》、《歌谣与记忆》、《夜歌》、《寻访侗族大歌》等。个人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行走和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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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沙  

2014-11-07 15:12: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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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平静的水湾,有一片深水,那是由三板溪水库酿成之后形成的湖。

一片木楼,屹立在对面山坡上,隔着静静的湖水,隔着一片绚丽的蔚蓝色,与我们遥遥相对。

这里,除了漫游的野鹿,除了迁徙的白鹤,也许从来没有人来过。

可就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在这湖畔的隐秘处,有个古老的寨子,遗世而独立,它的名字叫做乌沙。

其实,三板溪水库位于清水江下游的锦屏县境内,而乌沙居于上游剑河县境内。可当水库酿成后,湖区回水,就使得深山里这个叫乌沙的苗寨,成为了临湖照水的村落。

20141025下午,我们坐着朋友杨胜卓开的皮卡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巅簸了三个多小时,太阳快下山前,我们终于赶到了乌沙。

金灿灿的最后的一抹夕阳,照着对面山坡上的木楼;寨子周围,静寂的森林,默然站立着,微微向湖面倾斜,仿佛正弯腰向夕阳投去它们最后的敬意。

亘古的风从树梢头吹过,苍老的浮云投映在宁静的水面上,远处,一抹群山渐次淡入浅蓝色,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沉浸在梦幻般的宁静中。

图片隔着一片明净的湖水,走在这边的山坡上,远远地,我们就闻到了从寨上飘来的米酒的香味以及糯米粑的香味。

走进寨去,才知道,今天乌沙寨过节。他们过的节日叫稻草节。那是秋收过后,他们为欢庆丰收而过的一个节日。寨上有不少的人家在打糯米粑,还有人家在杀鸡杀鸭,米酒的香味和节日的气息弥漫着整个村寨。

因此,凡我们脚步所到之处,都有人喊我们进屋,留我们吃晚饭。在路口的古树旁,遇着一位到路坎上方去喊客人的妇女。妇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邀请我们到她家做客。妇人言辞恳切,就差没有伸手拉我们了。

打粑的人家,看到我们经过,热情问侯,并递过热腾腾的糯米粑。我们各人都得到了一坨粑。递给我时,我说,我要小一点的。可主人递过来的,却是最大的一坨。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们仍在寨子里穿行,流连忘返。可不知不觉中,薄雾从湖面上升起来,山川草木的蒸气和屋檐下飘出的炊烟正形成袅袅山岚。

夜晚的气息渐渐浓了,我们也不得不离去了。

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在这样的时间,在这样的地点。

不知道。我们都无法道出其中原由。

只是我们匆匆来了,又匆匆离去。我们原本不过是过客,就如同一片可有可无的云影,从村寨上空飘过,不留任何痕迹。

只有阳光、河流和森林,以及由阳光雨水养育着的苗家人,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从寨上出来,站在进村时走过的那面山坡,回头望去,只见湖水静静流淌着,晚风里,几只小船停泊在寨脚的湖水边,轻轻摇晃。

图片

再次隔着湖水望去,对面山坡上的村寨又融入了周围森林无边的静寂中,无声无息,只有上腾的炊烟,宣告着村庄的存在。

胜卓告诉我们,今天只是乌沙寨过节,如果遇到乌沙和附近的苗寨一同过节的话,那么就会有成群结队的美丽女子,乘船或走路过来,聚集到乌沙寨。

到了乌沙寨脚,她们就要在码头前,在湖水边,换上节日的盛装,那临水梳妆的美丽身影,一年一年,都永刻在湖水忘忆的深处。

古老的苗族文化,在这里默默延续着,坚韧而执着,绵延不绝,仿佛在时间之外,在世界之外,也在潮流之外。

那么,会不会呢,在另一个完美无瑕的日子里,当夕阳西下时,或许在不经意间,我将又一次浪游到这里,如同漫游的野鹿般,如同迁徙的白鹤。

那团糯米粑,我吃了一半,就饱了,剩下的一半,没地方放,我就拿着。

一路上,我就那么用手托着那团糯米粑,直到县城。

那团粑,暖烘烘的,从我掌心,一直暖到心窝里。

        2014-11-7上午 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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