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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博客

既然不能死去/那就活着/尽力长出最高的花枝/开出世间最洁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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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曦,侗族作家,贵州榕江县人,现居湘潭,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学校十佳魅力老师。著有《翡翠河》、《歌谣与记忆》、《夜歌》、《寻访侗族大歌》等。个人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行走和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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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  

2009-04-28 10:42:11|  分类: 杨曦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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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09年)清明,潘老回家挂亲,回来时,大妹托他带双鞋垫给我。

侗家人喜欢以鞋垫作为礼物送人,以表达心中情谊。比如客人来走访,离去时,主人往往会送上一双绣花鞋垫。现在大妹正是以这么一种传统的方式,来表达她的心意。

在侗族青年男女之间,更是经常以鞋垫作为一种特殊的信物。认识潘老后,我曾绣一双鞋垫送他,后来鞋垫被我们的诗人朋友陈绍陟看到了,他喜欢得不得了,几次跟潘老索要,可潘老自然不肯给他。

我绣的鞋垫是很漂亮,但跟大妹相比,却差远了。大妹的手艺,可以说无人能比,她绣的鞋垫,就像一件艺术品。

大妹绣的鞋垫上,往往有独立的图案,要么是一只孔雀,或是一枝梅花,都活生生的,很简洁,像某种意象般,既独特,又富于意味,是一种创造性的表达,看起来像一幅画,一幅完美的写意画。

大妹绣的鞋垫,色彩极为浓烈大胆。她用的是平绣的方法,平绣的方法有点类似于绘画中的平涂法,颜色好像直接铺到底布上。看到那种浓烈饱满而又淳厚质朴的色彩,我一时有些惊愕。或许就像我借文字表达情感一样,大妹也借助这种独特的方式来表达她的内心?其实在传统侗族社会里,每件绣品都是姑娘的作品,是她们的心声。

会绣花的大妹,有一双温婉美丽的大眼睛。

我第一次见到大妹,是头回跟潘老去他家时。那时大妹还没出嫁,那一次相见,大妹那双温婉的大眼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后来,大妹出嫁了,我们几乎有十来年没见面。多年后重逢,大妹几乎是含着泪,一把抱住我,然后拉着我的手,细看了一番,说:“那时大嫂的手顶好看了。”

是的,那时我的手胖乎乎的,手背上还有一个一个的小酒窝,但现在,那些酒窝几乎快要看不见了;而大妹,因为操劳,因为生活的艰辛,也过早的憔悴了。

我们彼此凝视着对方,我们都在心里叹息时光的匆匆流逝,叹息各自容颜的变化。

虽然时光流逝了,容颜也改变了,但大妹那双温婉美丽的大眼睛没变,她的善良和纯朴没变,她身上的传统美德也没改变。当我们一同坐在廊檐下,只有她,在月亮升起来的夜晚,又会唱起动人的歌谣:

初三初四月半边,

月到十五要团圆……

那次重逢,我送些钱给她小孩读书,可当我们离开时,大妹却又送钱给我女儿,我不肯要,她说:

“你送是你的仁义,我送是我的仁义。”

说实话,每次回潘老老家,心里都不愉快,甚至是悲凉,每次回去时,都要极力压下内心的不悦以及内心的不情愿。

但是,就在这其中,大妹,只有大妹,她是我唯一的安慰,她是我回去的唯一理由。                 

                                            2009-4-27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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