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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博客

既然不能死去/那就活着/尽力长出最高的花枝/开出世间最洁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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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曦,侗族作家,贵州榕江县人,现居湘潭,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学校十佳魅力老师。著有《翡翠河》、《歌谣与记忆》、《夜歌》、《寻访侗族大歌》等。个人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行走和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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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老师说电影之二: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童年  

2008-05-04 16:27:33|  分类: 杨曦推荐好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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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童年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趴在街边,画一匹马,一片草地,马的身子画得老长,倒像是一条长龙,一名牛仔骑在马背上,纵马奔驰。也许男孩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牛仔,所以他总是穿牛仔裤,腰间也总是挎一把牛仔用的转盘手枪,当然是玩具枪。

一阵口琴声响起,一个大男孩吹着口琴走来,走到小男孩跟前,停下,说道,“乔伊,不要在这里涂鸦,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小心我会踩到你的头。”小男孩不吭声,继续画画,大男孩又说,“还有,你以后不要那么啰嗦了。”这时乔伊开口道,“好啊,我才不想和你说话呢。”

跟着,大男孩坐到一旁吹口琴。在一阵悠扬的口琴声中,小男孩的旁白声响起,“他是雷利,他是我哥哥,他今天满十二岁,那是他的生日礼物——口琴,雷利的口琴吹得很棒,棒球也打得好,但他很不喜欢跟我玩,他甚至从不让我碰他的口琴。”而雷利的独白声道,“这是我的弟弟,乔伊,大家都说他很可爱,哦,我的天,他可爱吗,他真的很讨厌,每次妈妈工作的时候,我总要照顾他,特别是在星期六的时候。”

可偏偏他们的母亲有事要出远门,哥哥雷利不得不照顾乔伊。为了摆脱掉小淘气包乔伊,哥哥和他的同伴设计,让乔伊用木枪射出一颗子弹,雷利假意中弹,倒在地上,同伴说是乔伊打死了雷利,叫他赶快逃跑。乔伊不知是计,很是惊恐,慌忙逃回家,拿了妈妈留给他们的六美元,坐车跑到了纽约。

——这就是美国影片《出走的孩子》的开头。由此我们得知这是一部以儿童为题材的影片,它是一部儿童视角的电影。

在电影和文学中,儿童视角的作品非常多。文学作品中,我们熟知的有鲁迅先生的《孔乙已》,萧红的《呼兰河传》,还有林海音的《城南旧事》等。《孔乙已》是借一个小酒童的眼睛和口吻来写孔乙已悲剧的一生;《呼兰河传》是我国女作家萧红的自传体小说,她以自己的家乡和童年生活为原型,向我们叙述了东北平原荒凉土地上像动物一样生存着的那些人,叙述他们的苦难和他们的麻木,也叙写她对祖父的无尽思念,正是祖父让她知道了,人生除了冰冷和憎恶而外,还有温暖和爱,所以她就“向着‘温暖’和‘爱’的方面,怀着永久的憧憬和追求”;《城南旧事》则是台湾著名女作家林海音的自传体小说,小说透过小女孩英子纯真的眼光,从容描绘出一个孩子眼中老北京的社会和风情,并透过英子童稚的心灵,感受着人生的无常和现实世界的种种离合悲欢。

在电影里,儿童视角的影片更是多得不胜枚举。比如,在《天堂电影院》(意大利)里,讲述的是小多多从小对电影的痴迷和热爱,以及他跟电影放映员阿弗来多之间的一段忘年之交,是阿弗来多把小多多推上了艺术的道路,但又是阿弗来多断送了长大后的多多纯真美好的初恋;在《铁皮鼓》(德国)中,是小奥斯卡看到了成人世界的邪恶和虚伪,他拒绝进入成人世界,并决定停止长大,于是在他三岁生日那年,他决定“自我伤残”,故意从楼梯上摔伤,从此不再长高,一直停留在三岁的高度;在《霸王别姬》(中国)中,是在窗外“磨剪子来——镪菜刀——”的吆喝声中,主人公小豆子(程碟衣)由此开始了炼狱般的童年苦难和艺术磨炼;在《爸不得爱你》(俄国)中,是小哥俩面对阔别十年后突然返家的父亲,哥哥渴望与父亲亲近,而弟弟则拒绝与父亲相认,弟弟与父亲的矛盾冲突一步步不断加剧,最后终于猛烈爆发,父亲为追赶弟弟,爬上高塔,最后从高塔上摔下,死了,哥俩忍住悲伤,将父亲尸体运回家,但由于船底漏水,父亲的尸体连同他所有的秘密都一同沉入海底,直至此时,面对即将沉入大海的父亲,弟弟才终于迸发出一声大喊:“爸爸——”;在《天堂的颜色》(伊朗)中,是盲童穆罕默德的父亲背着慈爱的祖母把儿子送到远离家乡的盲人木匠家做学徒,面对父亲的遗弃,盲童满怀悲伤,他对盲人木匠哭诉道:“老师告诉我上帝爱每个人,他更爱盲人,可是却没有人爱我”,祖母由于思念和悲伤离世而去,陷在苦难生活中的父亲又将盲童接回家,但在父亲内心深处,他始终认定穆罕默德是他一切不幸的根源,途中当他们经过林子里的一座小木桥时,桥突然跨了,穆罕默德连人带马一同掉进河里,眼看着湍急的河水将穆罕默德越冲越远,父亲却想要放弃救他,可就在即将永远失去儿子的时候,父亲突然醒悟,他猛地冲入河水中,可是为时已晚,当父亲在滩边醒来找到儿子时,儿子已奄奄一息,父亲抱着穆罕默德痛哭失声,此时镜头慢慢移向无力垂着的死去孩子的一只手,一束光照在孩子的手上,金黄灿烂,像天堂光般妙不可言,忽然这只小手动了动,穆罕默德似乎终于在死后“看见”了天堂的颜色……

看这些影片时,我们的心都异常的沉重,心灵时时被强烈的冲击着,起起落落,虽然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儿童题材的影片,但终究又是导演借一双双儿童的眼睛来看成人世界,我们从中感受和领略到的不外乎是影片视角的独特,以及表现技巧的与众不同。可是,同样作为儿童题材的影片,《出走的孩子》却跟它们截然不同。

却说乔伊到了纽约,下车后,他一路避开警察,闲逛着,最后来到游乐园,为好奇心所吸引,他玩遍了游乐园里五花八门的游戏节目,骑旋转木马、击酒瓶、吃棉花糖、打保龄球,打棒球、骑马等,渴了累了,就吃热狗、吃西瓜、喝汽水,最后他的6美元花光了,可他发现沙滩上被人抛弃的空可乐瓶子可以换钱,于是就捡瓶子卖钱,再一遍遍跑到游乐园,骑着小马驹飞奔……最后,乔伊的哥哥终于找到他,俩人在妈妈返回前回到了家。

这部影片不再是为着揭示什么社会问题,也不是为了提供某种人性思考,导演似乎只想让我们回到童年,让我们用童年纯真的眼光看世界。导演果真做到了这一点。当我们的视线随着挎一把玩具手枪的乔伊在人群中摇摇晃晃不断穿行时,我们所感受和体会到的,是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对世界的好奇,他们想要了解世界的渴望,想得到大人鼓励的种种微妙心理。比如乔伊对画布上一个强壮男子的模仿,他为能击中酒瓶而一次次锲而不舍的练习,他模仿摄影师照相时所做的鬼脸,他吃西瓜时昂首对天吐西瓜籽的神态,他的充满孩子气的机灵,甚而是哥哥雷利和他同伴间同样充满孩子气的拌嘴和打斗,都能让我们会心一笑。

这是一部单纯、明净的儿童影片,它没有悬念,情节也简单,我们观赏影片时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影片侧重于讲故事的过程,侧重于展示故事中每个细节的生动和美妙,而且影片的表演都是即兴的,随意而自由,我们看影片的时候,时常会忘记是在看电影,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就是生活本身,它就是小乔伊真实生活的记录,是生活本身在讲述它的故事,这当然是一种很高的艺术境界了。影片的这种平实和单纯,打破了我们传统的审美方式,初看真有点让人不知所措,但就在不知所措中,我们却能领略到导演的匠心独运。

也许是为了能够完好展示儿童的世界,摄像机的镜头一直保持在与乔伊平行的位置上,全片大多数镜头就是以小乔伊的低视角的主观镜头拍摄的,因此很多时候,画面上乔伊的形象是完整的,而乔伊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们只能看到他们的躯干部分,头和脸却看不到,像在影片开头,当哥哥走近趴在地上画画的乔伊跟前时,乔伊和地上的马匹、草地占据了画面的主体位置,而哥哥则只现出下半截身子。这种摄影风格一直贯穿影片始终,不过摄影师的拍摄水平非常高超,影片的画面已完全不是那种均衡的、对称的完美构图法了,然而就在不对称和不均衡中却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完美与和谐,在这一点上,的确堪称世界电影的经典之作。

或许正由于这些因素,这部影片成了美国导演莫里斯·恩格尔的经典之作,影片于1953年获得了第16届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出生的孩子》也因此成为了美国独立电影的里程碑之一。

                      2008-5-4 下午 于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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