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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博客

既然不能死去/那就活着/尽力长出最高的花枝/开出世间最洁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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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曦,侗族作家,贵州榕江县人,现居湘潭,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学校十佳魅力老师。著有《翡翠河》、《歌谣与记忆》、《夜歌》、《寻访侗族大歌》等。个人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行走和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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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谣与记忆》相关评论之四:美是永恒的呼唤  

2008-05-28 21:06:15|  分类: 《歌谣与记忆》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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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是永恒的呼唤

                                             陶晶雯

2008年的冬天很冷,路上全都结了冰。刚经历了一场重要考试的我心力交瘁地踏上了返家的路。火车上挤满了赶回家过年的人们,整个车厢拥堵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和所有年前的火车一样,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人身上的体味、行李箱的皮革味以及各种难闻的味道。人与人相互拥挤,像罐头里的咸鱼干。每个人都必须忍受这漫长而难受的旅程才能最终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家。

这辆火车的终点是凯里。因此车上的乘客大都是贵州人。外出打工一年甚至几年后每个人似乎都变得疲倦、兴奋和忐忑。为了打发时间他们彼此谈论着各自的家庭、子女、外出的艰辛和雪灾。而独自一人的我翻出一本已经读过许多遍的书。对面一个近四十岁的妇女在抱怨完自己十七岁的孩子乱花钱之后,看见我手中的书居然找我借。虽然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可还是递给了她。她找其他人借了眼镜,聚精会神地看起来,似乎很快就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而忘记了环境的不堪忍受。

两三个小时后,当她把书还给我的时候,我诧异地发现她的眼睛是湿润的,她反复的用带着很重口音的普通话说:“这是本好书啊,姑娘,是本好书。”在她转过脸去擦眼中泪水的一瞬间,我仔细打量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生活压力下不堪重负的脸:黄、皱纹、没有光泽的眼睛、稀疏的头发。然而此刻在泪光映衬下,却奇迹般的有了脱俗的美丽。她问我这本书能不能卖给她,我很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作者送给我的,不能转让。然后告诉她也许这本书很快会再版,到时就能在市面上买到。其实我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居住在书中提到的那片土地上,又为什么会流泪。可马上就觉得多余。因为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自己也不止一次流泪。

这本书叫做《歌谣与回忆》。

此刻我遥望窗外,火车驶过的村庄都被冰雪掩盖着,雪使这个平常的世界变得美丽,就像书中的那个世界,遥远的甚至有些不真实。但我知道那个世界,距离我比距离眼前这个过早衰老的妇女更远。和大多数生长在城市中的同龄人一样,我从来没有去过黔东南。在我的童年回忆里,没有歌谣,没有明丽的色彩,没有让人迷失的田野,没有有颜色的风、流过岁月的河流、开满菖蒲花的山谷,也没有挚诚相爱笑容灿烂无邪的人们。我所有的,是站在图书馆内,面对垒满人文地理书籍和旅游手册的书架,随便抽出其中一本图文并茂装帧精美(这一类书往往都是如此)的书,凭着那些遥远、陌生、似乎很美的地名去憧憬着书中的世外桃源。然而和书的作者一样,我们会不由自主怀疑它的存在,它在作为旁观者的我们眼中就像镜象,经过了刻意的扭曲美化。那些永远也无法拥有的血肉相连、血浓于水的美丽,最终就会变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悲哀。

但这一次,当我抚摸着手中带着对方体温的的书时,那朴素的雪白封面上一缕鲜亮的墨绿色却让人感到格外温馨。闭上眼睛,在火车单调的节奏中,我开始有些恍惚,我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翠鸟,在那风雨绵延仍屹立侗乡的鼓楼上歌唱;梦见自己变成一株盛开在幽深谷底的忽地笑,见证着流经无数村寨的宰麻河曾经的清澈;梦见自己变成变成田野里第一缕阳光、第一束微风、第一片云朵、第一棵发芽的青苗,倾听所有的故事,感受所有哀愁的美妙,并留下带着泪水的欢笑。是什么,将那隔绝真实的悲哀带走了,留给我们的,是从来没有过的美丽——平凡、温暖、真实而又亲切。

如果这就是美,究竟是什么使它们这么美?

书的作者,我是认识的。她对我的整个人生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人。大一时,一再听校友谈起一位老师的课,于是好奇心起,就去旁听她的课。记得第一次去听课时,我看见一个穿着民族服装娇小可爱的女孩站在讲台上,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年纪和我妈妈差不多的老师。然而和我的妈妈不同,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清澈眼神和灿烂笑容,却没有时间残留在人容貌上的衰老和憔悴(时至今日,我和老师的照片还是经常会被人误认为是同学之间的合影)。那一天,我就那么一直看着她,因为那正是我的憧憬。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处于对生活即使不是一无所知也是一知半解年龄的我,却已经远远没有那样的清澈与灿烂。在经历了可以想见的生活的磨折之后,依然还能像天鹅一般唱出最后也是最美的歌谣,除了勇气、执着和理想,更需要有一颗纯粹的心灵。因为纯粹,所以美丽。无论是她,还是书中那些故事,那些人物,那片土地,还有那些歌谣和记忆,都因为纯粹而美丽。

整个大学时代,我似乎都是跟着她在遥远的侗乡行走。这是一次对我而言意义重大的精神旅行,虽然只在语言层面上发生,却在心灵世界中一次次开始并永无终点。在我们的交谈中,我常常惊诧于她眼光的浓烈深情,那些已然消逝或正在消逝而最终必将消逝的美丽对一个 “现代人”而言,或许只是所谓某种“原生态”的消失,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常常能够发现在她微笑的脸上抑制着的泪水,停在眼眶之中始终也没有流下。在她的镜头下,永远是一张张的笑脸——孩子、老人、妇女;在她纯美诗意的文字中,宿命的歌声已经与她的命运结为一体。那个与古老浪漫的大歌、深邃幽美的风景、纯朴浓烈的爱一起长大的女孩,已经走出了故乡的土地,在外面的世界,她又有了许多别的故事,只是这些故事大多悲伤。所幸的是那古老浪漫的大歌、深邃幽美的风景以及纯朴浓烈的爱仍在记忆中闪烁着光芒,似乎她的目光与心灵已经永远留在那片土地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所以我说什么好呢?我只能无言。所有的语言都是如此多余。就像第一次读完《歌谣与回忆》后,我从网上下载了许多侗族大歌,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流泪,和书里的世界一样,歌声同样深深打动了我,并且有些什么遥远微渺的东西开始在我的血液中流动。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不明白歌的含义,但歌声确实变成了我身体内流淌的一部分,变成了属于我的歌谣与回忆。

这是一种呼唤,我知道。眺望窗外晶莹剔透的世界,听着火车内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以及各种喧嚣却沉闷压抑的声音,我知道:无论永恒的光阴与岁月如何流逝伸展,生活中总有一些东西会留下并蔓延传承。书中的那些故事,那些与家族、经历、土地与回忆有关的故事可以只属于一个人,也可以属于所有人——就像我对面素昧平生的妇女。我们甚至可以不知道打动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但却会情不自禁的流泪,因为那是一种永恒的呼唤。也许它会中止,也许它会变弱,也许它会被人暂时遗忘(人总是容易反复做出错误的选择),但却永远不会湮灭。正如索尔·贝娄的话:

“霞光渐渐变了,这是必然的。不过我总算再次见到了它,如同抵达了涅槃境界的边缘。我就这样不加阻扰的让它消失了,心里盼望着五十年后它再重现。”

我再一次望向车厢中的人群,在这令人厌倦痛苦的旅途中,我突然感到,无论你有没有到过黔东南,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境遇多么的艰难,现实生活多么的庸常,我们都能在书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歌谣与回忆,因为书里的世界纯粹而美好,而美就是一种永恒的呼唤。

                       2008年5月 于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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