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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博客

既然不能死去/那就活着/尽力长出最高的花枝/开出世间最洁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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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曦,侗族作家,贵州榕江县人,现居湘潭,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学校十佳魅力老师。著有《翡翠河》、《歌谣与记忆》、《夜歌》、《寻访侗族大歌》等。个人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行走和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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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石门坎》  

2007-07-08 22:36:59|  分类: 杨曦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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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  门  坎

                                         杨 曦

我们埋着头在人生的路途上匆匆奔走,忘了抬头看一看头上的星空,还有我们的心底。

很多年前就知道有个石门坎,也看了大量相关资料,向往已久,几次想去,都未能成行。

二00六年十二月底,潘老突然有机会去了石门坎,带回来一大堆石门坎的照片。

天呀,那地方竟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

那就是他们的土地,那就是他们的家园?是的,那正是那们的土地,那正是他们的家园,如今全都近在眼前,直逼心底。看看那山野,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或许是冬天吧,连草也不生,天空灰蒙蒙的,大地也是灰褐色的一片。女人背着小山一样的大背蒌,埋着头,负重前行。半大的小孩在大雾弥漫的清晨把牛犁地。男人刚从矿井下出来,全身黑乎乎的,只有眼睛是白的,头发沾满煤灰,一绺一绺支楞着,乱蓬蓬的,走在街上,像一只只奇怪的乌鸦。

然而,却有一束阳光,穿透低垂浓重的云层,照在那些奇怪乌鸦的额头上。有母女二人,换上朴素整洁的绣花衣裳,随着人群,一同走进教堂。从教堂的窗户望去,窗外同样是一片灰褐色的土地,可就在那片灰褐色的贫瘠土地上,长着一蓬蓬火红的红刺果,像是盛开在寒冬里的一蓬蓬鲜花。

他们是穷苦的,低贱而卑微,然而,看看他们的目光吧,却是那么宁静,那么安祥——那是极有自尊的一群人,他们拥有人类所梦想的尊严。

那么,是什么影响着他们,是什么改变了他们,是什么让他们显得既贫寒又富足,既低贱又高贵。

这次和潘老同行的,还有几位年青小伙,那是一群近乎疯狂的摄影发烧友。一路上,他们一直吵吵嚷嚷吊儿郎当的。之前,他们从没听说过石门坎,也没听过著名传教士柏格理在苗乡石门坎的故事,更不知道贵州西部那个叫石门坎的穷乡僻壤里究竟有什么吸引人之处。他们不明白潘老为什么要去那么一个穷地方,只是当潘老坚持说非去不可时,他们也就跟着去了。走到半路,看到有位苗族妇女背着柴草经过,这群发烧友一见,纷纷跳下车,争抢着跑过去拍照,快门咔喀咔喀响成一片。这时妇人问道,你们从哪里来?众人七嘴八舌告诉她,妇人听了,说:“感谢上帝,让你们跑这么远来给我照相。”潘老说,听了这句话,那几个年青的朋友一下子沉默了,眼睛也变得潮湿起来。

人类的完美理想,让这些普通人身上散发出荣光,他们就像山野里的红刺果一样,在贫瘠的土地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一年又一年,大地把那鲜红的果子挂满枝头,让走出教堂的人们摘去,酿制成美酒,名字就叫红子酒。据说只要喝了石门坎的红子酒,我们的黑眼珠就能焕发出圣洁的光辉。

如果能够,就让我走近石门坎,让我也成为一蓬盛开在阳光下的红刺果。

                               (2007-1-9 晚  于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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