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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博客

既然不能死去/那就活着/尽力长出最高的花枝/开出世间最洁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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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曦,侗族作家,贵州榕江县人,现居湘潭,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学校十佳魅力老师。著有《翡翠河》、《歌谣与记忆》、《夜歌》、《寻访侗族大歌》等。个人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行走和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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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我想为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  

2007-06-27 09:43:02|  分类: 杨曦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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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朋友想看此文,置顶,放在这里)

 

  我们刚进门,就看到一位老人端坐在沙发上,神色落寞。那就是治敏的母亲了。治敏拉着我,对老人说:

“妈,这是杨敏,她看你来了,你还记得她不?”

老人看着我,凝神想了想,说:

“杨敏——,哦,是杨敏哦,记得。”

说着,老人向我伸出手,似乎想站起来,像往常那样迎接我。

可突然间似乎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悲境地,老人又颓然垂下双手。

我心里一阵发酸,尽力不去看靠在沙发边上的那副拐杖。

我只是快步走过去,在老人跟前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然后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她。

老人头上添了些白发,身边多了副拐杖。然而,不变的是那头短发,是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令人难忘的眼睛,眼脊隆起,眼窝稍稍下陷,目光显得既深邃而又朴实坚韧。

二十年前,治敏母亲在他们家门前的街边摆摊买小百货。每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听到她挑担子下楼的脚步声,天快黑了,一阵沉重低缓的脚步声又从楼梯口传来。有时经过街边,总看到她系着一张兰布大围裙,站在摊前,低着头,忙忙碌碌的。有风吹过街头,卷起落叶,扬起浮尘,对面的商场正大声播放着流行歌曲,街市的声音显得嘈杂而喧闹,路人行色匆匆,脚步也匆匆,只有那个一头短发系着兰布大围裙的身影却显得从容镇定,不慌不忙的。

那时,治敏的母亲终日奔波劳累,脸上却总是带着笑容,需要帮忙时,她就叫治敏:

“妹妹,来帮我搬凳子上楼。”

回到家,做好饭菜,她又叫道:

“妹妹,叫杨敏过来吃饭。”

有一年夏天,她进了些凉鞋来卖。看到我没有鞋穿,就把一双水晶凉鞋送给我。我不肯要,她硬塞到我手里。

这是一位像大地一样朴实而沉默的母亲。正是这位母亲,让我在凯里高中三年的住校生活中感受到了母亲般的爱和温暖。

说话间,治敏的父亲也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笑呵呵的对我说:

“呵呵,是杨敏来了,好多年没见到你了,来,坐下,坐下。”

相对于治敏母亲的沉静和温和,治敏的父亲显得健谈而开朗,性子却似乎有点急。记得他酷爱养画眉,一次不知为何事画眉惹他生气了,他气呼呼的把画眉摔到地上,转身就走,可不到两分钟,他又急匆匆奔过去,小心翼翼的捧起画眉。可就是这位老人,他可关心我和治敏的学习了。每次我到他们家,他总要就我的学习问长问短。那时,我数理化成绩不好,偏科很厉害,于是他就给我一一分析偏科的害处,并一再叮嘱我不要偏科。每次听完,我都红着脸,低下头不说话。

“我记得你老家是榕江的,对吧?”

治敏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我说是的。他又问我现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家里情况怎样。我就把这些年来在外漂游的经历一一告诉他们,大家都感慨叹息了一番。

最后,我告诉他们,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我一直不能忘记他们,我总在心里对自己说,哪一天,我一定要去看望他们。

有泪水从治敏母亲脸上滑落下来。老人从我手中抽出一只手,用手背拭擦眼泪。

此时的我是又感动又愧疚,他们为我做了多少,而我又何曾做了什么?就在那一瞬间,我内心一阵冲动,我多想马上站起来,用手轻轻抹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然而,我们这一代人,我们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毕竟显得矜持而严肃,我们还难以做到用亲昵的举动向父母亲表达内心的情感。

于是我强压下内心的冲动,只是紧紧的按住老人的手。

老人一边流泪,一边问我:

“孩子多大了,是男孩女孩?”

“女孩,十岁了,跟笑霖同年。”

笑霖是治敏的女儿。

“下次带女儿来。”

“哦。”

下一年,我带女儿去了。

我和先生下乡采风时,我就把女儿丢在他们家,让她跟笑霖玩。下乡回来,我看到女儿写的日记,第一句话就是:

“我好喜欢笑霖哦!”

看到这里,我欣慰的笑了。我知道,有某种东西,正在一代代传承延续着。

那么,再到下一代,或下下一代,他(她)们又会写下怎样的文字呢,我想,或许可能会是这样的吧——

“我爱这样的生活,我爱这样的人们。”

                   (2007-6-25  于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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